
作者|姚心璐 修改|安心
75岁的柳传志行将离别他一手兴办的联想。
12月18日晚,联想控股(3396.HK)宣告董事长柳传志提交辞呈的音讯。联想控股称,柳传志辞任公司第二届董事会董事长、履行董事及提名委员会主席职务,自2019年12月31日完毕后收效。
在许多人的感知里,这并不意外,乃至这仅仅一种既有状况的官宣罢了。
早在本年5月份时,他开始泄漏过退休方案,尔后数月,柳传志接连卸职了多家企业的办理职务。
在我国民营科技企业展开史上,柳传志是为数不多的教父级人物。他退休后,留下的是一个35周岁的联想——正派壮年,全体事务已跨过拐点,展开稳健。此刻可谓一个可以让柳传志定心退休的时间。
许多人喜爱将柳传志与别的一位教父级人物任正非混为一谈。他们的确有许多共同点,比方都出生于1944年;相同在不惑之年创业;起步时间同为1980年代;他们所创建的联想与华为,都在阅历了30多年的风吹雨打后,屹立于世界抢先的科技企业中。
但他们也有许多不同之处。
柳传志出生于1944年4月25日,金牛座。星象学上说,这个星座的人比较务实、喜爱安稳,标志“稳健肯干的实业家”,这与联想的风格并无二致。
天蝎座的任正非被称为“任疯子”,他着重纪律,也勇于冒险。创建华为32年来,他将华为刻画成了一家事务专注、性情刚硬的企业。
你很难说谁是谁非,孰优孰劣。仅仅在两位风格悬殊的创始人带领下,联想与华为通过30多年的长距离跑,走出了不同的六合。
贸工技 VS 技工贸
联想建立的第十年,柳传志与时任联想“二把手”的倪光南发生了一场巨大抵触,史称“柳倪之争”。
那是1994年,此前数年,联想通过署理国外品牌署理、推出自有品牌电脑的双管道战略,展开日趋平稳。下一步,摆在柳传志面前的有两条路途:挑选“贸工技”,即强化买卖署理,少数研制;或挑选“技工贸”,许多投入研制,对标世界水平,争夺与世界大厂一争高低。
倪光南其时是联想的总工程师,也是我国工程院院士。倪光南坚持以为,联想应当挑选“技工贸”方向,以研制为主,全力投入“我国芯”的研制,以期有朝一日对标英特尔。但作为企业家,柳传志的主意则是“生计优先”,已然现在实力缺乏,就应该先以买卖为主,做大规划。
“要运用手中的商场优势,你想卖产品吗?我帮你卖;我这儿劳动力本钱低,可以加工;然后我再学技能,从实用技能到自主开发,这样就过来了,咱们的技能也是最契合商场的了,不会无的放矢。”这是柳传志的实在主意。
这是一场较为惨烈的争论。终究,柳传志赢得了一切高管的支撑时,倪光南被逐出局,从此,联想撤销总工程师一职,在其时,联想也简直撤销了悉数研制的投入,专注做买卖署理。
从实际层面看,这或许是一个适宜的挑选。1994年时,联想销售额为47亿,第二年便增加至67亿,尔后5、6年中,联想始终保持了安稳的增加趋势,在2000年时到达284亿销售额。
在柳传志决意带领联想走“贸工技”路途的这一年,华为建立了中央研究部,专门研制通讯芯片。
任正非对自研技能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执着。1992年,华为刚刚挺过榜首次“生死关”,凭借模仿控分用户交换机的大卖,营业额初次打破了1亿元。还来不及喘口气,任正非便要求华为投入交换机的ASIC芯片研制中。
自研芯片的本钱极高,仅仅是芯片规划的终究一个试生产“流片”环节,便需求几万美元。这简直是华为其时能付出的一切外汇储备。
与之相对的是,其时国产技能极低的“流片”成功率,一旦失利,华为将再次堕入资金危机。从上到下,压力传导至每一个人。其时的职工回忆说,在ASIC研制期间,任正非简直每天都会前来看望这些工程师。
所幸,可谓“赌博”的流片一次就成功了,华为榜首颗根据EDA的芯片SD509成功面世。在这次研制的根底上,1995年,华为将ASIC芯片研究室晋级为中央研究院,它为华为日后巨大而强盛的研制系统奠定了根底。
当然,豪赌技能并非每次都能成功,任正非的执着也一度将华为带上“弯路”。
2000年,小灵通从日本被引进我国,它以极致廉价的话费快速占据了商场。小灵通所选用的通讯技能是PHS,而其时干流的通讯技能现已是GSM。
在任正非看来,这无异于“向后看”,他决断否定了华为展开小灵通事务的提议——华为是一家“为未来出资”的企业,宁可赔死,也不去做过期的技能。
过后证明,任正非的这个决议不只给了竞争对手中兴、UT斯达康待机而动,华为先后押宝并投入近60亿元研制的GSM、WCDMA技能,也收成甚少,乃至亏本严峻。
2002年,华为呈现初次成绩下滑,净利润只要8亿元,比上年大幅下滑近60%。相同在2002年,联想PC在国内商场的占有率到达28.9%,完成10.44亿港元净利润,同比涨幅21.1%。
做大VS做强
上世纪90年代便显露的一些端倪,在21世纪的榜首个十年变得更详细。
2004年,柳传志和任正非别离做了一件大事,进一步将联想和华为面向不同的路途。
当年一次采访中,柳传志表明,“联想贸工技堆集已够,将测验技能打破”。时隔不久,联想宣告以总价12.5亿美元现金及股票收买IBM的全球PC事务,加上5亿净负债,买卖总额到达17.5亿元。
这是一次典型的“蛇吞象”式并购,总买卖额乃至超越了联想其时市值。但优点也清楚明了:联想不只取得了IBM在PC范畴的商场占有率,并且得到了后者悉数的PC专利,以及坐落美国罗利和日本大和的两家技能研制中心,技能实力敏捷提高。
相同在2004年,任正非决议将华为研制部独立,建立全资子公司海思半导体。比起联想收买IBM“马到成功”的效果,海思的效果显着要滞后得多。在建立后的足足5年里,这家子公司的对外销售额都接近于零。
那时,我国芯片规划职业刚刚起步,商场一片空白,无人得知未来胜败与否。任正非却告知海思总裁何庭波,“华为不论跑向何方,海思都是华为死后最为坚实的后备。”他还向何庭波许诺,每年批给海思20亿元的研制费用,不考虑盈亏。
许多年后,得益于海思的堆集,华为成为一切国产手机品牌中仅有可以独立于高通、三星与联发科,运用自有芯片的一家厂商。
在2019年的风云中,何庭波一封心情昂扬的内部信走红,他在信中宣告,“一切咱们从前打造的备胎(芯片),一夜之间悉数转‘正’!”
事实上,柳传志“蛇吞象”的收买危险并不低。其时,IBM PC事务现已比年亏本,再加上中外差异、企业文化差异、职工丢失等危险,整合难度极大。
柳传志回忆说,其时,在北大光华办理学院EMBA班的一次讲演中,关于联想能否并购成功,全班90余人,仅有3人抱有达观情绪,其间2人仍是联想派来的学员。在十多年后的采访中,他回忆起这次并购整合,将其称为 “九死一生”。
但比起自研,收并购的特点是见效快。度过整合期后,联想马上享用到了收买的“甜头”:此前,联想的PC事务在全球仅居第九位;收买IBM后,马上跃升至第三名。再过数年后,联想超越惠普,成为全球PC榜首大厂。
多年前,前阿里巴巴参谋长、湖畔大学教育长曾鸣问柳传志,“未来联想是想做大,仍是做强?”柳传志思虑后答复,“那仍是做大吧。”
联想尔后的进程里,简直随处可见这句话的影子。
在2004年收买IBM全球PC事务后,联想接连收买了巴西企业、德国企业、日本NEC。2014年,联想再次斥资29亿美元,收买了摩托罗拉手机事务;同年,联想以23亿美元买下了IBM的服务器事务。
柳传志在2001年带领联想控股进入到出资范畴,通过出资布局更多范畴。现在,这家多元化出资集团旗下除了IT工业,还覆盖了金融服务、立异消费与服务、农业与食物等多个板块。
联想控股事务布局 图片来自:官网
收买、并购、出资,多面开花,正应和了柳传志的那句“做大”。
2018全年,联想控股完成收入3589.20亿元,净利润为43.62亿元。2019年上半年,联想控股营收1793. 11 亿元,净利润26. 65 亿元。到12月18日收盘,联想控股在港股的总市值为409.51亿港元。
华为要做大仍是做强?任正非没有揭露答复过这样的一个问题。
但32年来,华为从未离开过通讯职业。通过2G、3G年代的波折后,它逐步生长为全球最大的通讯设备商;从2011年起,华为发力手机事务,在六年后成为国产手机榜首名,全球位居第二。
现在,华为对自己的最新定位是“通讯设备提供商”和“智能终端提供商”。2018年年报显现,华为完成全球销售收入7212亿元,净利润593亿元。其间,以手机为首要事务的顾客事务全年营收3489亿元,占华为总营收的半壁河山;其次是运营商事务和企业事务。
华为2018年营收构成 图片来自:官网
实际主义VS理想主义
柳传志曾亲口叙述过他与任正非的差异。
“许多人老是拿我跟任正非比,我特别敬服任正非,他敢往上(技能)走,我不可,我做不到;人的性情不同,我真的做不了这样的事。”
在那次采访中,他描述自己的行进方法是走100米,安营扎寨、歇息看路,再走100米,最多只能丢失1/5,其它部分得以保全。“这种求稳的做法,便是合适我的性情,合适此刻在我国的环境”,他以为。
少年时期,柳传志熟读《三国》,他形象最为深入的并非诸葛孔明的学问谋略,而是如此人物终究“却落得个苍凉下场,让人不胜唏嘘”。
柳传志与任正非的性情有截然不同之处。创业不久便喊出“做一个世界级的、抢先的电信设备提供商”的任正非,曾因而取得“任疯子”的名号。他不怕冒险,他提出的理念是“惶者才干生计,偏执才干成功”。
在1992年华为的一次危机中,任正非站在办公室的窗边,对着办理层一字一顿地说,“这次研制假如失利了,我就从楼上跳下去,你们另谋出路”。
在移动互联网年代,他们的性情特征在两家公司身上留下的痕迹相同显着。
十多年前的榜首次国产手机浪潮中,联想火速进军,做出了榜首款国产自研GSM手机。但由于展开晦气,2008年便被剥离出售。
2010年,联想推出智能手机“乐Phone”,商场一度反应不错,但终究销量却只要50万台;第二年,其手机部分便改组调整,转做运营商的贱价手机,事务罕见起色。
后来,联想依旧挑选了了解的路途——在2014年收买摩托罗拉,手机出货量一举到达了9000万台。
即便如此,联想对手机的战略仍是盈余为上。在2019年的采访中,杨元庆直言,手机现在战略是先要盈余,“不论选用什么样的手法”。
2011年,乐Phone销量欠安的一起,华为也新组建了手机事务,也推出了首款旗舰智能手机P1,相同遭受滑铁卢,年度销量仅50万台。
仅仅,这并未使任正非对手机事务发生置疑。时年末,他撤销了手机事务负责人余承东的年终奖,但送给他一架战斗机模型,意喻“从零起飞”。
P1这款“失利”的初代机,正是日后为华为大放光荣的P20、P30系列手机的开山祖师。
时至2019年,联想PC事务重回全球榜首,各项事务增加杰出,被杨元庆称为“联想最好的时间”。
2019年的华为却似置身大风大浪中。危机中的它海外事务备受揉捏,但国内高涨的消费热心却将其手机事务推上巅峰。本年末,华为又因一场“251事情”下跌神坛,形象从“倍受欺负的英豪”变成“咄咄逼人的恶霸”。
2019年关于柳传志来说,像是“最为悠闲”的一年。而任正非的2019却是他近年来承受媒体采访最多,最为繁忙的一年。
两家看似没有交集的企业,各安闲亲历一场实际主义与理想主义的长距离跑。不过,他们的结尾都还远。









